第九十二章 赌输了

    除了那把奇怪的剑，燕景云什么都没有看到，当这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刻，当那些刺眼的光芒都消失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突然降下，撕裂了大地，摧毁了它撞见的一切。

他睁开眼时，韦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以末七秋为中心的十几米范围内变成了一片平坦，那似乎是被一种类似于冲击波的力量造成的，周围的黑木被连根拔起，残枝碎叶根本抵挡不了这种力量。

他很清楚，若不是因为有紫垣真咒护身，也免不了受到波及。

在看到末七秋时，燕景云的态度变了，情绪变得极为复杂，他发现末七秋是一个他根本看不透的孩子，这个孩子展现着他所无法理解的力量。

或许应该感谢虚若，若不是因为虚若，末七秋根本没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燕景云也不可能看到这些。

韦柯败了，一败涂地，把他的一切都败在了这里。

虚若借助末七秋完成了他无数年来的夙愿，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刚才那是什么？”他放开了对末七秋的束缚，化为一团灰雾飘了出来。

末七秋身子一软瘫倒在地，面色平静的看着这团烟雾的点点变化，看着它化为一个孩童的模样。

他动不了，也反抗不了，他完成了和一个恶魔的约定，但并不能确定这个恶魔能不能守约。

他还清楚的记得在那个瞬间，韦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一定会后悔的！那个虚若那个虚若”

“不知道，只是突然生出来的一个念头。”末七秋说道。

虚若那双稚嫩的小手轻轻捏成拳头，本来清澈明亮的那双大眼中突然透露出了一种和他的体态完全不能相符的情绪。

似乎是因为严重的脱力，末七秋现在正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很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死或者生。

这个选择不能由他来选，但其实已经并无所谓了，他的同伴已经安全地离开了这里。

“谢谢你。”虚若说道，他迈开那并不能跨越很长距离的双腿朝着末七秋走去。

停下脚步的时候，末七秋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冷漠，还有杀意。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虚若的手心里飘出一道很淡很淡的细雾，那道细雾正一点点朝燕景云而去。

“看来这一次我是输了，赌输了。”末七秋说道，叹了口气之后慢慢闭上了双眼，脸上没有半点不服气和愤懑，有的只是无比的平静和一张纯粹的笑脸。

虚若说道：“其实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也算不得输。”

末七秋没有再说话，他明白求饶没有任何意义，也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反悔？”虚若问道。

末七秋摇了摇头，没有睁开眼睛，摆明了接受一切结果的模样。

虚若叹了口气，说道：“我会给你留下最后一口气，告诉你为什么。”

忽然，末七秋感觉到空气中发生了一种奇怪的变化，他猛然睁开眼来，只见虚若的手中掌着一根几乎比他身体还要粗壮的灰色鞭子，那鞭子无形透明，完全由烟雾凝结而成。

鞭子的尖端，此刻正在攻击着燕景云制造出来的紫金屏障。

即便那紫金屏障在多数人眼里看起来都是牢不可破的，现在也在那根奇怪的鞭子鞭策下出现了裂纹。

虚若拥有实体攻击的能力，这一点更加应证了他的谎言。

“你要干什么？！”末七秋吼道。

虚若的面目变得狰狞，别扭的狰狞，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无法想象在那样一张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容貌下，显露这样的狰狞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干我想干的事，他太碍眼了！”

虚若手中的鞭子突然变粗了一层，似乎是加重了某种力量的注入。

“小子！别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我会让你走得舒服一些！”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合适，而事实却摆在眼前，虚若管燕景云叫小子。

燕景云笑了起来，虽然紫金屏障正在碎裂，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智，反而似乎让他更加精神百倍。

“就你们这些牛鬼蛇神，也想要打老夫的主意？！”

“意”字音刚落，燕景云身形一动，只在原地留下了点点飞灰，再现身时已经来到了虚若的面前。

“小朋友，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他你今天也别想碰伤半分！”燕景云警告完便是一记劈掌。

这一劈掌出时看起来软而无力，但到后时却突迸出一股劲力，那劲力本该无形，但或许是因为紫垣真咒的缘故竟显出了形状。

劲力打在虚若的身上时便立刻爆开，随着一声巨响，虚若被劈飞出老远。

情形开起来燕景云已经从开始的劣势转为了优势，但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兴奋的意思，反而比之刚才更加凝重了许多。

虚若虽然被一掌劈飞，但似乎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当他重新站稳之后，燕景云和末七秋都看到了他脸上的贪婪和渴望，还有近乎于疯狂的奸笑。

“看起来我好像有点低估你的实力了，小子。”

起风了，不知道是自然升起的还是因为别的，但终究这风吹到身体上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虚若不急着进攻，稳稳的站在原地，像在等待着什么。

燕景云也没有着急，重新凝出紫金屏障，把末七秋也护在了其中。

空气变得凝重，气氛紧张不已，两个都是高手，而高手之间的对决容不得半点错，所以两个人都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

燕景云或许真的是高手，但那也是在那些人的眼中罢了，而虚若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一棵足有三人环抱的大树之上，一个白衣男子低声伏在粗枝上，静静的看着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其实它早已经来了，也看了很久，几乎燕景云所看到的，都落到了他的眼里，还有燕景云没有看到的也落到了他的眼里，比如末七秋手中的那把奇怪的长柄大剑，和那大剑上突然袭天而出的那条巨大的龙！

这个人，便是白季子。

“主公，那小子的事情您早就知道？”白季子的身后，一个蒙面人低声问道。

白季子笑了笑，说道：“不，我只是有点欣赏这样的小子，但现在看来，似乎更有趣了。”

那蒙面人好像被吓了一个大跳，差一点没从树枝上直接掉了下去。

“您只是只是欣赏就就给了他暗魂令？”他不得不为眼前这个被他称之为主公的人的行为感到诧异和惊讶，即便知道白季子从来都不爱按常理出牌，但这一次的行为似乎有点过火了，暗魂令可是组织里的圣物之一，那可不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白季子扭过头来，保持着微笑，笑得两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问道：“怎么？不满意？”

那蒙面人顿时一身冷感突然冒起，连忙摇头说道：“不敢！哪敢！小的怎么会不满意主公的决定。”

白季子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变得冷漠无情，就连声音都变得如同裹了冰雪：“那就好。”

蒙面人悄悄的咽下一口口水，见白季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下面，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而他的身边，几个同样蒙着面的人却突然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找死吗？！”白季子一声低吼，头也不回扇子往回一挥，一道流光便划了出去。

那几个蒙面人都下意识的抱住头压低，眼睛都不敢睁开一点。

幸运的是那道流光并没有准确的打在所有人身上，或者说流光只打中了一个人，便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蒙面人。

被击中的时候，他正在反过来嘲笑那些被呵斥的人，却不料被打个正着直接落下了树去，好在白季子并未施大力，所以不至于伤重，也好在这个位置不近不远而且下面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身上，所以不太可能会发觉。

“末七秋呀末七秋，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好，终归我还是答应了他们。”白季子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得很轻松很自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又变得凝重起开，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一劫，你能不能顺利度过了。”

他身后的蒙面人相互而视，白季子在说什么他们完全听不懂，但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目标，那便是取悦白季子。

“主公，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白季子摇了摇头，说道：“用你们的眼睛看好下面的所有事物，任何细节都不可以放过，别忘了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身后的蒙面人突然一本正经的奇点头道：“是！主公！宁断命，不漏信！”

白季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可以说得简单点，下面那个人，和那个东西，都不是你们可以对付得来的。”

这些人都看过之前的战斗，对于白季子这样的结论他们毫不怀疑。

若真要战斗，恐怕他们中连能对付末七秋的人都没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