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魇

书名:偷听权臣心声后,我成了他心尖宠 作者:咕噜肉香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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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心魇

韩府北边小院。

顾姨娘正坐在绣墩上,从李嬷嬷口中听到宫中的信息,一时惊慌将面前的针线筐打翻在地。

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顾姨娘惊慌失措之时,韩知柔拿着一封家书快步走进屋内。

“娘,江南那边的表姐来信说,表姑奶奶病倒了。”

“如何?严重吗?”顾姨娘的呼吸乱了一息。

未出阁以前,表姑奶奶与她的感情甚是亲厚。

十四年前,那人便是表姑奶奶牵桥搭线。

“信上说挺严重的。”韩知柔脸上的表情甚是悲伤。

看着女儿的神态,顾姨娘霍得站了起来。

眼珠子一转,最终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娘修书一封,问候表姑奶奶安康。”

顾姨娘思前想后,在这特殊时期还是在京静观其变。

写完交给李嬷嬷去办。

李嬷嬷前脚离开,韩知柔后脚告辞姨娘。

韩知柔早早在京城外候着府仆携信归乡。

她以姨娘追加一封为由,混入其中,共同送往江南。

看着府仆渐行渐远的背影,韩知柔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殊不知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鹰眸沉沉锁定。

在出京的第一个驿站,韩知柔后来追加的那封信件,悄无声息地被人顺走。

黄昏时分,一封密信送到韩知薇手里。

信封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压了一枚竹叶纹的暗印。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冷利落:

今夜亥时,荣亲王府后门,有要事相商。

尽收眼底,韩知薇拿着信笺凑近烛火,顷刻焚尽。

戌时将尽,韩知薇出现在荣亲王府。

谢一在侧门候着,一言不发地把她引进了书房。

谢信瞅见她进来,于书案后走近,与其一同围坐在窗边的乌木茗几。

谢信直接将一信封推至韩知薇面前,抬抬下巴示意她拆开瞧瞧。

韩知薇满是疑惑地看了一眼谢信,旋即捻开信封,缓缓抽出信笺。

可看清信中内容时,她瞳孔微缩,面上血色尽褪。

“世子,从何而来?”韩知薇眉尖紧蹙。

那是一封伪造的“通敌信”。

信上的字迹模仿韩仁的笔迹,连印鉴都伪造得分毫不差。

“夹在韩府送往

江南的家书中。”谢信直接开门见山。

“是顾氏。”韩知薇斩钉截铁。

“不!是顾氏之女。”谢信轻轻地摇了摇头。

“韩知柔?”韩知薇眼中带着一丝错愕,百思不得其解。

“背后之人借刀杀人。”谢信满是讥诮。

“果然,顾氏,甚至韩知柔早早便找到了新靠山。”韩知薇讥诮一笑。

若谋划不成功,东窗事发,顾氏便是替罪羔羊。

她有足够的动机。

韩知薇正要问谢信是否知晓幕后之人是谁,窗外忽然一道惨白的光劈开夜空。

紧接着雷声轰隆压下。

谢信正欲开口的话语嘎然而止。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面色在雷光亮起的那一瞬退得干干净净。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斜成线,一下子泼了下来。

韩知薇看着他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色,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又是雷雨夜。

她还没开口,谢信已经站起身来,声音稳得像没事发生一样:

“我先失陪片刻。”

旋即,冲门外疾声呼道:“谢一,送韩小姐回府。”

他转身便往外走,步伐甚至没有乱。

韩知薇瞅见他垂在身侧那只手,指缝间有暗红色的东西渗出。

一滴一滴落在青砖石上。

她没等谢信开口,已经跟了上去。

谢信走得很快,拐过回廊之后,几乎是撞开书房后面那间内室的门。

进去之后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闪过的电光把自己摔进墙角的那张矮榻里。

下一道雷声滚过,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极压抑的闷哼。

上回诏狱雷雨夜,历历在目。

韩知薇毫不犹豫买过门槛,蹲在他面前,如上回那样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

“闭上眼睛。”她的声音轻柔,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我陪着你。”

谢信细密的长睫在她掌心里颤了许久,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握紧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

这一夜比上一夜短一些。

雷声滚远,雨点也渐渐变小。

谢信手脚舒张,整个人如劫后余生地平躺在矮榻。

脸色虽白,但状态比上次好太多,没有发抖。

韩知薇挪了个蒲团在他身旁坐下。

谢信微微侧首,看着眼前一次次见过自己狼狈时刻的韩知薇一瞬,旋即转头直直盯着头顶的房梁:

“五岁那年的雨夜,我父王出门,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从后院一路穿过月洞门。”

“我追出去,只看见雨幕里一个背影,黑披风,走得很匆忙。”

“我喊了一声父亲,他回头了一下,隔着雨看得不太清楚,但我感觉到他在笑,随后他走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韩知薇静静地聆听着,没有打断。

“第二天,他没有回来。”

“第三天,有人围了王府。”

“我娘把我护在身后,一支箭从窗外射进,钉在她胸口上。”

谢信垂眸看着自己的胸口。

“她倒在我面前,血溅了我一脸,热乎乎的。”

“从那以后,我便怕黑,怕雷雨夜,怕听见谁在雷雨夜里关门的声音。”

原来如此。

幼时锥心刺骨的过往,刻下烙印,造就了他性情中无法抹平的缺陷。

韩知薇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怜惜的神情,沉默了一会,才幽幽开口:

“我娘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走的,甚至我对她毫无印象。”

“我父亲那时候天天躲着我,我以为他不爱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每次看见我便会想起她,他不知如何面对。”

窗外的雨已经停歇,一轮极淡的月亮从云层后悄悄露出,把整间屋子照得灰蒙蒙。

谢信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查完我父亲的事,如果我还活着,我想带你去看看他的墓。”

韩知薇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灰蒙的月光中交缠在一起。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天色渐渐亮堂起来,谢一在门外守了一夜。

他终于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看见自家世子坐在矮榻上,与往日无异。

屋内以往雷雨夜后的破败景象不曾出现。

此时,韩知薇缓缓站起,伸伸坐麻的双腿,准备离去。

韩知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信一眼。

“雷雨夜,记得深呼吸。”

谢信靠在榻上,嘴角完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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