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太阳神尼卡

圣地玛丽乔亚，监牢深处。

走廊里回荡着铁链拖地的声音，大熊端着一只木制餐盘，沿着通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餐盘上摆着两个粗糠团子，一碗清水，还有一小碟盐。

经过那排挂在墙上的刑具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肩膀缩得更紧了。

走到最深处的牢门前，大熊停下脚步。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

“马库斯大叔，吃饭了。今天可是吃粗糠团子哦。”

被绑在十字铁柱上的男人抬起头。马库斯的双臂被海楼石手铐锁在铁柱两端，浑身是伤，嘴角还凝着干掉的血痂。

“今天还是麻烦你了，大熊。”

大熊把餐盘放在地上，拿起一个团子沾了点盐，递到马库斯嘴边。

马库斯一口住，慢慢嚼着。

粗糠团子又干又硬，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他吃得很认真。

喂完一个，大熊端着餐盘盘腿坐在牢房角落的地上，自己拿起另一个团子啃了起来。

马库斯嚼着嘴里残余的糠皮，目光落在大熊身上。

少年的手臂上、后背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鞭痕。

一道格外明显，从左肩一直拉到胳膊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大熊。”马库斯的声音嘶哑，“那些家伙又打你了？”

大熊嚼饭团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没有。”

“你肩膀上那道伤，别跟我说是摔的。”

大熊咽下嘴里的东西，抬手摸了摸肩膀，缩了一下脖子。

“斯古鲁科圣大人让我搬东西……我搬得慢了一点。”

马库斯的手指攥紧了锁链，铁环发出轻轻的哗啦声。

“那些家伙。”他低声开口，“等老大来了，那些家伙一个都跑不了。”

大熊叼着团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

“没有人能伤害神。”大熊的语气很认真，“他们……是世界贵族。是神。”

“神？”马库斯嗤了一声，“大熊，你知道海贼吗？”

大熊想了想，点点头：“知道啊。这里有很多以前当过海贼的奴隶。”

“那你有听他们说起过我们水母海贼团吗？”

大熊歪着头，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不怎么说话的。一开始还会反抗

，但后来就不说话了。再后来就……”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半个团子，“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了。”

“这么跟你说吧，大熊。”马库斯看着大熊，“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水母海贼团在海上很有名的。世界政府也好，海军也好，在我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至于那些什么天龙人，在我老大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大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马库斯大叔……你的老大……难道说……你的老大就是尼卡吗？”

“尼卡？”马库斯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尼卡就是尼卡啊！”大熊往前挪了挪，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马库斯，“传说中的解放战士，太阳神尼卡！”

马库斯摇了摇头。

“太阳神尼卡……我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该不会是什么人编出来的故事吧？”

大熊急了。

“才不是编的！”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随即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把捂住嘴，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牢门，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才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尼卡是我们巴卡尼亚族代代相传的传说。是真的。我父亲说过，他总有一天会现身的。”

“他会在某一天出现，踩着自由的鼓点，走到所有受苦的人面前。把他们都带到太阳底下去，带到自由的大海上去。就像这样——”

他摆动着双臂，嘴里轻轻哼起了一段节奏。

“咚——哒哒——咚——哒哒——”

他一边哼，一边轻轻晃着身体，跪坐在地上跳了起来。

“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奴隶了。”

他哼完最后一段节奏，安静了下来。

牢房里只剩下墙上滴水的声音。

马库斯看着他。

这个少年浑身是伤。平日里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像个小木头人。

但说到“尼卡”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放出了光。

太阳神尼卡。解放战士。自由的鼓点。

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故事。

一个在奴隶之间口口相传、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带着希望的故事。

马库斯知道这多半是编出来的，但没有选择揭穿这个传说。

因为在玛丽乔亚这种地方，那些被锁着的人们，他们需要一点希望，才能让他们坚持下去。

他只是问了一句：“大熊，你相

信这个故事吗？”

“信。”大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爸爸信，我妈妈也信。我也信。”

马库斯看着他那双亮得扎眼的眼睛，沉默了。

“是啊。”他低声说，“我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

伟大航路，某处有人烟的港口城镇。

罗杰海贼团的船缓缓靠岸。

两个多月的无人岛航行，让所有人都憋坏了。

罗杰海贼团的船还没完全靠稳，罗杰已经一个箭步从甲板上跳了出去，落在码头的木板上。

“兄弟们，冲啊！新鲜的朗姆酒在朝着我们招手呢！”

“喂——船长！等等我们啊！”

船员们一窝蜂地跟着跳下船，嗷嗷叫着朝最近的酒馆冲了过去。

“罗杰！我们的钱可没剩多少啦——！”雷利站在船舷边，一只手拢在嘴边朝前面喊。

罗杰头也不回，只是举起一只手摆了摆：“谁最后一个到，谁请客！”

贾巴拍了拍雷利的肩膀：“算了吧，雷利。都快半个月没沾酒了，罗杰他们早就憋坏了。走吧，我们也下去看看。这两个月不知道海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变故呢。”

雷利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酒馆的门被推开。

雷利和贾巴一人抱着一摞报纸走了进来。

酒馆里闹哄哄的，罗杰正搂着几个船员哈哈大笑，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空杯子。

“罗杰。”雷利走过去，把报纸往他面前一放，“别喝了，看看这些。”

“怎么了？”罗杰歪了歪头，放下酒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纸展开。

“水母海贼团连续拔除数十个海军基地？”

罗杰的笑容收了收。

“不止这个。”贾巴抽出一张报纸递过来，“你看看这里。”

“洛克斯海贼团疯狂进攻加盟国！海军本部与世界政府紧急调集兵力！”

“巨人族与水母海贼团联手？海军突袭蜂巢岛！！！”

罗杰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盯着那些标题，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

“我们……”他抬起头，看了看围过来的船员们，“我们只是出去了两个多月吧？”

没人接话。

“只是两个多月而已啊！”罗杰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这新世界怎么会这么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