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灶心土

书名:四合院:舅舅易中海,我来享福啦 作者:多余的五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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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灶心土

屋里安静了。

“五个人?”徐敬之——那个五十来岁的西医——开口了,声音很慢,“今天院里躺着十几个。”

“后来又去了两回。”方处长说,“第二回,第三回。每一回,都有人伤。”

“那帮人呢?”周怀民问,“抓着没有?”

方处长合上本子。

“一个也没抓着。”

周怀民一下站起来:“没抓着?三回,三回都没抓着?”

“周大夫。”方处长抬起眼,“我们的人进去,屋里是空的。出来,人就在身上了。你说,我们抓谁?”

周怀民张了张嘴,坐了回去。

长桌上静了好一会儿。

“我先说。”徐敬之开口了,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从西医的角度讲,我倾向于是某种毒。芥子气?路易氏剂?日本人在东北用过这些东西,症状有一些像。”

“不像。”周怀民摇头,“芥子气是先起泡,烂了才黑。这是先黑,不烂,不流血。而且你说的那些东西,味儿不对。这个味儿是甜的。”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徐敬之把眼镜戴回去,“坏疽。气性坏疽。发展快,有恶臭,组织坏死发黑。我们该立刻做细菌培养,同时准备截肢。”

“截了。”周怀民说。

徐敬之一愣。

“前天截了两个。”周怀民的声音很沉,“截完,伤口还是黑的。长出来的新肉,第二天就黑。”

屋里又静了。

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医——郑福田——这时候开口了。他一直拿手指头敲桌子,敲得人心里发慌。

“我说两句。”他清了清嗓子,“要我看,这是热毒入里,瘀血内结。当用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之法。犀角地黄汤,或者黄连解毒汤,先吃三剂看看。”

“三剂?”周怀民冷笑了一声,“三天人就没了。”

“周大夫,”郑福田脸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怀民说,“我就是想问,郑先生,您见过这种黑吗?”

郑福田张了张嘴。

“我见过热毒。”他说,“没见过这种黑。”

“那就别拿三剂来試。”周怀民说,“我们试过了,石膏、

黄连、犀角,都试过了,一点用没有。”

“那是你们不会用。”

“你——”

“行了。”

方处长开口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可屋里一下就静了。

“诸位,”他说,“我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不讲客气。谁能治,谁上。谁治不了,坐下听。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吵架的。”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还有一件事,我得说在前头。”

“盘尼西林,我们库里还有三百支。”他说,“已经全部调给前线了,一支也不能动。”

徐敬之的脸沉了下去。

“那还治什么?”他说,“这种伤口,没有盘尼西林,就是等死。”

“所以才请诸位来。”方处长说。

长桌上再没人说话。

崔天阳站在柱子边,靠着墙,听着这一屋子人吵。

他听不太懂。犀角地黄汤、气性坏疽、细菌培养,这些词他一个都不明白。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另外一样东西——那口锅。

他想起自己刚学厨那会儿,火大了,一锅糖色熬糊了。师傅让他闻,说:“你闻闻,这就叫糊。糊了的味儿,跟烂了的味儿不一样。烂是酸,糊是甜。你记着这个甜,以后炒糖色,闻到它,立刻离火。”

他站在那儿,鼻子动了动。

满屋子的来苏水、药味、汗味、血腥味,都压不住那股甜。

“各位。”

他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崔天阳从柱子边走开两步,站到灯底下。

“我不懂医。”他说,“我就想问一句。”

“问。”方处长说。

“他们受伤那天,那炉香,”崔天阳说,“烧完了没有?”

…………

这句话问出来,屋里静了三秒钟。

方处长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我们进去的时候,香还着着。我们退出来之后,第二天再进去,香还在着。”

“烧了几天?”

“从三号到今天,八天。”

屋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天阳

点点头:“一炉香,烧八天。那香,多粗?”

“胳膊粗。”方处长说,“一尺多长。”

“胳膊粗的香,一尺多长。”崔天阳重复了一遍,“那烧不完,得烧一个月。”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算这个。大概是在灶上待久了,什么东西烧多久,看一眼就知道。一炉香跟一灶火,其实是一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怀民皱着眉。

“我不知道。”崔天阳老实说,“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跟火有关系。”

“火?”

“嗯。”崔天阳说,“伤是热的,是黑的,是甜的。这三样凑一块儿,我只在锅里见过。”

周怀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实在没辙了的笑。

“方处长,”他转过头去,“您请来的这位,还真是个厨子。”

“我是厨子。”崔天阳说,“我没说我不是。”

“行了。”方处长抬手压了压,“今天先到这里。诸位先回去歇着,明天一早再议。伤员的名单和病案,我让人抄一份,给每位送过去。”

众人陆续起身。

崔天阳也转过身,准备走。

他刚走到廊下,就看见台阶底下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

棉袍,药味,背有点驼。

李田。

崔天阳的脚步停住了。

“叔。”

李田没说话。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看得出是药。老头儿站在台阶下头,仰着脸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后悔。

“你怎么在这儿?”崔天阳走下去。

“他们请我来的。”李田说,“城里的中医,请了七八个。”

“那你方才怎么不进屋?”

“进了。”李田说,“在最后头站着,你没看见。”

崔天阳想了想,确实,方才中医那边坐着三个,站着两个,他没细看。

“叔,”他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提我的名字?”

李田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提你的名字。”他说,“我提的是‘灶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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