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师者,兄也

书名:重生娇娇女驯养摄政王 作者:生花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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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师者,兄也

宁祉偏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他忽然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样平视过你。”

“我自小便仰视你,就连对弈时,我也极少敢与你注目。”

“如今看来......你也没那么料事如神。否则怎会连我弑君的事,都没能提前拦住。”

段知安垂着眼,袖中的手攥了一下。

他问:“若我违背宫规,将遗诏提前告诉你,你可还会犯傻?”

宁祉抬了抬眉:“历任帝王,最擅长的便是故意放假口风,用来钓出皇子党羽。只要父皇还活着,遗诏随时能改。所以你告诉我也没用,兴许我还是会走这一步。”

段知安叹了口气:“不知从何时开始,你变得这么急不可耐。”

宁祉愣了一瞬,然后勾起嘴角。

“也许是认识姜娩后吧......”

“你就那么非她不可?”

“情之一字,叫人祸福相依。太师若有心爱之人,便能懂我。”

段知安没说话。

沉默一阵,宁祉忽然说:“其实我从前想过看你成家生子,再培养出下一代太师。如今应该是没这个机会了。”

“成家生子......”

“嗯,闻浅跟你怎么样了?”

段知安垂下眼:“她一颗心全在李知景身上。虽不明说,但我看得出。岁岁年年不知何时能走出来。”

“你后悔让她跟李将军和离了?”

段知安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牢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廷尉正卿范大人亲自前来。

身后跟着一队兵士。

范大人走到牢门前,拱手躬身:“太师,时辰到了。”

宁祉站起来,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

只是看得出,他还有好多话想说。

他低头看着段知安,嘴唇动了动。

“我近日想了许多,那日看见宁昶翻阅太师曾给我批注的书册,如今想来,是他故意诱我与太师离间,我......”

“我不知说什么,但他心思深沉,应该能让你省心些。”

段知安淡淡开口:“今圣不是我的学生,往后也不会再有学生。”

宁祉忽然红了眼。

忽然想起段氏太师的命运,与太子紧密相连。

若太子未能称帝,教习太师也会落下辅储不力,贻误国本的重罪。

段氏严苛,段知安定也免不了责罚。

“....

..”

他咬咬牙,什么都没说,出了牢房。

牢房里安静下来。

段知安听着铁链的声音一点点消失。

不多时,外面传来官吏宣读罪状的洪亮喝声。

紧接着——

一声令下,斩。

段知安心头猛地一揪。

他撑着墙,猛地喘气。

忽然手下摸到砖墙上凹凸起伏。

他凑近细看,是有人拿碎碗瓷片,深深划出来一行字——

师者,兄也。

段知安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宁祉刚到他身边,还是个倔头倔脑的小孩。

见他的第一面,张口便唤他段哥哥。

那时他板着脸说‘殿下是长子,并无兄长’。

后来他给宁祉说‘天家无情’

如今想来,这套说辞实在可笑。

人本有七情,怎可强令无情?

而此时远在宫外的姜娩。

正在泡茶的手忽地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姜浔问:“怎么心不在焉的?”

她摇摇头:“没事,可能有些冷。”

残枝挂雪,她抬头看了看日头。

“今日竟是个艳阳日......”

只怕宁祉再也见不到了。

三日后。

朝廷一切逐渐有序运转。

先帝的灵柩已停了小半个月。

因年关将近,不宜大操大办惊扰百姓。

朝廷便下了旨意,一切从简。

灵柩移入皇陵那日,没有万民夹道,没有百里缟素。

只宗室近臣随行,安安静静地入了地宫。

将军府已在姜浔的安排,除了主院,其他几个院子也归置得差不多。

士兵一波来一波走,没人阻拦后,修缮很是迅速。

庭院花木归位,屋舍整肃,牌匾也重新涂了。

修缮得比从前还气派。

宫里来的管事,帮着添置了不少仆丁婢女。

姜府又恢复了以前的面貌,只是四下里空荡荡的,透着冷清。

李知景前日来了一趟。

说边防将士冬衣短缺,他需调度后去军中,过年怕是不回来了。

临走时,姜娩问他:“可要去笃明园看看闻浅?”

李知景沉默了一阵,说:“太师会照顾她的,如今我与她已经各走各路了。”

姜娩便也没再劝。

这日,姜娩接到

了圣旨,传她入宫。

她换了衣裳出门,跟着公公前去。

入了皇宫,一路看过去,什么都没变。

宫墙还是那面宫墙,宫道还是那条宫道。

连扫洒的宫人都还是原来那几张脸。

没了先帝,没了宁祉,宫里照样运转,太阳照常升起。

她心想,前世大约也会如此。

没了她,没了萧珩之,宫里换一拨人,日子照样过。

这天下,从来不缺谁。

回过神来,她发现前去的方向不是大殿。

“魏公公,这是要去何处?”

魏春来微微躬身:“皇上在宗祠那边。姜小姐随老奴来就是,马上到了。”

姜娩点头,跟在后头。

很快到了宗祠。

那场大火烧过的痕迹还在。

半边殿宇搭着架子,不少工匠忙进忙出。

地上堆着新伐的木头和石料,空气里飘着木屑和灰浆的味道。

宁昶就站在不远处,几个工部官员围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说着什么。

姜娩上前行礼:“臣女姜娩,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姜小姐请起。”

宁昶摆手,后面的公公递给姜娩一个手炉。

“天寒地冻,今日又冷了些,姜小姐拿着暖暖手。”

“谢皇上。”

姜娩轻轻抬眼。

余光中,宁昶换上了一袭浅黄色衣袍。

乍一看素净得很,仔细瞧才能辨出袖口和衣襟处极细的金线暗纹。

低调得不像新帝登基。

她心里有些感慨。

这宁昶是几位皇子中最病殃殃的。

前世她跟宁昶几乎没打过照面。

宁祉对这个皇弟客客气气,其实也没放在眼里,登基后也没召进过宫。

谁能想到,最后坐上这把椅子的,竟是他。

她收回心绪,问:“皇上找臣女来,有何事吩咐?外头天冷,不妨进屋说。”

“不必,你跟我......跟朕走走吧。”

他叫退了宫人,两人沿着宫道慢慢走。

半晌,宁昶才开口:“段知安递了请辞。”

“太师?辞官了?!!”

“嗯。”

姜娩垂眸:“兴许他觉得自己是罪臣之师,德不配位。”

宁昶摇头:“朕看过段知安批注的治国册子,字字句句都有道理。老师有才,弟子无德,总不能因此否定老师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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