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出轨

再次来到曼考郊区的老宅，楚梨思绪混乱。

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泰兰的新年宋干节，也是泼水节。她作为一个“外人”，手足无措地见到了宋赞的母亲和长辈，行了洒水礼。

如果那时有人说她将来会和宋赞结婚，她一定觉得那个人疯了。

第二次来，她心里依然打鼓。

虽然经历得多了，表面上还算镇定，但她控制不住想起偶尔看过几眼的狗血泰兰肥皂剧，婆婆刁难儿媳妇是经典桥段。

抱着有宋赞托底的念头，楚梨挽着宋赞的臂弯，踏上了木楼的阶梯。

她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又问身边的宋赞：

“Arthit怎么不见了……”

宋赞也回头瞥了一眼。

“他应该找管家一起去拿礼物了。”

楚梨好奇地问：

“都是什么？”

宋赞：“在华国时，Sam去买的茶叶和茶具。”

楚梨：“嗯……”

她点点头，继续上台阶。

Arthit大概是在躲，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

门口，她和宋赞脱掉鞋子，踩上地板。

不是节日，老宅人不多，格外安静，有年代感的柚木地板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楚梨怎么放轻脚步都没用。

木楼不小，门厅和客厅之间隔着一道门，宋赞的妈妈就在客厅等他们。

楚梨正在做心理准备，宋赞突然撞了她一下，她向旁边趔趄一步，抬头看宋赞，小声说：

“干嘛？”

宋赞笑了笑。

“你这几步走得鬼鬼祟祟的，很有意思。”

楚梨皱了皱鼻子，不想和宋赞说话。

她挺直身躯，挽着宋赞走进了客厅。

客厅装饰雅致，古朴的木制沙发套组像是来自华国东南地区，金色纹路泛着淡淡的光泽。

宋赞的妈妈端坐在正中，钴蓝色立领外套和筒裙套装，黑发盘得整整齐齐，点缀黄金镶珍珠的耳饰和手镯。

楚梨对她印象深刻，和上次见到的时候比起来，她似乎瘦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明显了些，稍显沧桑。

如果之前看起来是三四十岁的贵妇，现在看上去就是四五十岁，不过一如既往的面含微笑，看不出情绪。

“母亲。”

宋赞双手合十打招呼。

在学宋赞的逻辑称呼沙女士和叫阿姨之间，楚梨犹豫了两秒，只跟着双手合十。

沙玉文没有起身，向对

面摆了一下手，做个“请”的手势。

“坐吧。”

楚梨刚跟着宋赞坐在楠木沙发上，沙玉文看着宋赞说：

“所以，你是刚刚从华国回来。”

宋赞点点头。

“嗯，去见了岳母。关于我和楚梨的婚礼，她没有意见。”

沙玉文轻轻笑了一声。

“谁敢有意见吗？”

她神色未变，但声音中透着不满。

楚梨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针对她。

她侧脸看过去，宋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平淡地答道：

“事实上，我们已经结婚了，只是差一场婚礼。我们需要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昭告天下问题已经解决，我们会拥有稳定的家庭和产业。经过一个月的报道，我们的脸在金融行业已经人尽皆知，接下来，无论进军哪个行业，我们的脸就是品牌。”

沙玉文看着宋赞，缓缓开口：

“很好，你向来有清晰的规划。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新乡遇袭，直到你再次出现在法庭上，我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楚梨微微垂下眼帘，她确实从来没有见过宋赞给妈妈打电话。

她自己的妈妈从来不关注国际新闻，以为她一直都在泰兰，但宋赞的妈妈会关注宋赞的行程吧。

那几天，也许宋赞的妈妈以为宋赞已经死了。

她不该加入这段对话。

楚梨想要起身，宋赞一只手绕到她身后，抓住了她腰后的布料，她起不来，跑不掉。

宋赞看向沙玉文，声音低沉：

“抱歉，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您。但那段时间我不能走漏消息，所以没有通知任何人。”

沙玉文眼神黯淡，声音有些哑。

“那段时间，我以为你已经……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让你去美洲读书，后悔让你创业。我为什么没有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泰兰，接手家里的实业生意，做点外贸，虽然做不到现在这样的大富大贵，但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宋赞淡淡地笑了笑。

“因为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你们就教我要严于律己，要出人头地，要做男子汉大丈夫，要让别人敬畏，让别人不敢欺侮我们的家族。我做到了，不是吗？”

沙玉文看了眼楚梨，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我和你父亲只是不想让你走你哥哥的老路，死在回家的路上，但你选的路却更危险。”

宋赞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更加荒蛮，不加

遮掩。宋昱已经死了很久，泰兰的局势早已经天翻地覆，接下来我可能会面临的危险，我都有能力应对。”

宋昱，宋赞早亡的哥哥，楚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担忧地看着宋赞，但宋赞还是一副沉稳的面容。

沙玉文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SS的生意收一收，不要再树敌了。”

宋赞低声回答：

“嗯。我要在瑞士开一家投行，之后的生意会在明处。”

沙玉文怔了怔，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好。那就谈谈你想谈的话题，你们的婚礼。”

楚梨立刻坐直了些，尽量平静地看向沙玉文的眼睛。

沙玉文继续说：

“我同意盛大的婚礼，你们已经在新闻上亮过相了，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补票。在讨论婚礼的细节前，我需要确认你们的财产协议。我不评价你们的感情，我只说最现实的问题，现在就应该明确所有现金、股权、不动产的归属，过错补偿。”

宋赞接过话，“协议签过了，细节您不需要操心。”

楚梨默默看了宋赞一眼。

这不就是纯骗吗？看来宋赞是个惯犯。

沙玉文看向楚梨。

“楚梨，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在婚礼前提出来。”

楚梨终于张开了嘴：

“阿姨，我没什么要求……”

沙玉文点点头。

“好。婚礼会邀请很多泰兰客人，王室可能有人参加，你该开始学泰语了。”

楚梨愣了一下。

“嗯，我会学的……”

最难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讨论婚礼细节。

宋赞和沙玉文没有说太多，他们还需要找颂猜家一起策划。

和沙玉文告辞后，楚梨跟着宋赞离开主木楼。

木楼间的小路上，楚梨看着地面，一块块数着石板。

她快被挤下石板路了，才发现宋赞故意贴着她走。

“你干嘛挤我？”

宋赞歪着脑袋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

楚梨抿了抿嘴唇，小声问：

“刚才不是提到了过错补偿条款吗，好像有点道理……比如你要是出轨了怎么办？”

宋赞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

楚梨思考了几秒。

“那要是我出轨了呢？”

宋赞扬起嘴角。

“我会让那个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