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朝旦1
书名: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作者:江河大爷
第1033章 朝旦1
寒风将京城各家门口的灯笼吹得胡乱摇晃,毫无反抗之力。
“吱呀”一声哀鸣,大门就被从里打开,里面涌出一个个拿着扫帚的下人,顶着寒风清理门口的雪。
有管事在后面催促:“都快点,快点!”
有人盯着,那些扫帚飞舞得更快,门口很快就被清理出来。
一抬官轿从里头出来,越过清理干净的门口,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没走多久,便遇到第二顶轿子、第三顶轿子……
寒风实在猖狂,令得轿子里的人并不敢露头打招呼,便是撞见了也只沉默向前。
需是不满如此寒风下众人还出门,很快天上便飘起了小雪,不一会儿那雪越下越大,或落到人脸上,或落到人身上。
轿夫们低着头,顶着寒风一步步踩稳了才敢向前,又因需赶时辰,便一刻也不能停。
他们里面的衣服被汗湿,水汽被包在里面出不来,脸上手上被寒风冻得冷如铁,可谓冰火两重天。
如此难受,呼吸声脚步声都会更重,自是会吵醒不少百姓。
有小孩没睡好被吵醒,就哭闹不止。
妇人抱起哄着,忍不住埋怨:“一大早的又是作甚?”
躺在旁边的男子闭着眼道:“今儿个该是朝旦了,宗室勋贵、文武百官,还有一些地方官员给皇帝老子拜贺。”
“拜个年也需这般早?”
女子不解。
“听说朝旦规矩多,流程繁琐,不早点去可弄不完。”
男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困顿道:“皇帝老子和官老爷的事儿,咱操什么心,赶紧睡吧,大冷的天儿谁能离开暖炕。”
女人就继续哄孩子去了。
不过外面始终有人在走路,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个停歇。
一盏盏灯笼照亮半个皇城,地上的白雪被踩得化了不少,残留的也多成了灰黑色。
马车轮子压在上面,再往前滚时带起来一滩水。
在一众轿子与马车中,一满头华发的车夫实在扎眼。
老者沉着脸将马车停到宫门附近,转头对马车内的人道:“前边车多人多,进不去了。”
陈砚撩开车帘,抬眼看过去,就见前方乌泱泱的尽是人。
他下了马车,对老者道:“你可
回徐家了。”
老者颇有些惊诧,不过还是道:“吾在此等陈大人归来。”
陈砚并不强求,整理了一番衣冠,跨步往前而去。
宫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鲁王来了。”
陈砚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离群臣队伍还有数丈远,马车停下,鲁王从马车下来,一瘸一拐朝着宫门而去。
站在后面的官员纷纷朝其行礼打招呼,鲁王笑着一一拱手回礼,一派祥和。
鲁王被簇拥着往前,从青色官服走到绯色官服,越过焦志行等人,到勋贵们面前闲谈几句,被勋贵们簇拥着到了最前排。
往常早朝站在前方的内阁大学士们在今日这样的日子,也只能站在勋贵们之后。
待他们都安定下来,陈砚再次整理了衣冠,走到了三品官员所站的区域。
因他是虚衔,只能站在实权三品大员之后,不过如此也比他着从四品官服站得要靠前许多。
如此倒也够了。
在他之后,是比他品阶更低的京官,京官之后才是一些地方官员。
今日风雪极大,吹得众人抬不起头,也就没了攀谈的心思。
五更钟响后,鼓初严,百官在午门外列队完毕。
鼓次严,宫门大开,在执事官的引领下,鲁王、勋贵与百官由左右掖门入宫,到丹墀东西两侧,面北而立。
鼓三严,执事官前往华盖殿伺候,鲁王领着勋贵、百官行礼,请天子升座。
《圣安之曲》被奏响,尚宝官捧宝在前引导,仪仗扇开、卷帘,永安帝咬紧牙,整个背绷得极紧,双腿仿佛不会打弯的两根棍子,一步步往奉天殿而去。
许是路程太远,永安帝迈步便显得极艰难,整个头都散发着大量的白气。
汪如海捏紧了拂尘,始终紧紧跟随,目光始终落在永安帝身上,一刻也不敢放松。
群臣虽低着头,眼角余光也是往永安帝的腿上扫,就觉今日的永安帝好似腿有些抬不起来,脚尖偶尔会在地上拖拽一下,已是大不如前了。
待永安帝走到奉天殿,在御座落座时,已是满头大汗,嘴唇泛白,气息极乱。
乐止。
鸣鞭。
钦天监官员站出,对外大声报时:“卯时四刻!”
百官顿时有些心乱。
按照惯例,天子该于卯时三刻落座,今日足足耽误了一刻钟,往后的流程便全都要错过时辰了。
恐是不吉之兆……
鸿胪寺官员按照流程唱道:“排班!”
官员们顿时敛了心思,班列整齐。
礼赞官高唱:“鞠躬!”
大乐奏响,官员朝天子行四拜礼。
陈砚为三品虚职,只得站于内道下,而焦志行、胡益等一二品官员,则位于内道上。
因离得远,又是低着头,根本看不清殿内情形。
礼毕,典仪官高唱:“进表!”
给事中二人走到放置表文的“同文案”前担任导引,序班抬起盛放表文的案几,从东门进入,将其放置在殿中。
乐止。
内赞官高唱:“宣表目”。
宣表目官随即跪地,高声宣读:“鲁王府表文一通……吏部表文一通……国子监表文一通……”
读完后俯伏、起身。
“宣表!”
展表官取出表文展开,宣表官走到帘前跪定。
外赞官唱令“众官皆跪”,陈砚随百官一同跪地,聆听宣表官朗读贺表正文。
“户部尚书焦志行,诚欢诚忭,稽首顿首上言。
上言春始岁时,寅为人统,仰廷陛之天开,集万方而同贺……”
“礼部尚书胡益……恭惟皇帝陛下,承天受命,君师宇内,相以奠之,和以安之……”
焦志行、胡益等人表文宣完,就已是过了大半。
宣礼官再看向第三篇表文,诵读道:“国子监祭酒陈砚,诚愤诚痛,稽首顿首上言。
伏以国家设官,所以卫社稷;人臣效忠,所以报君父。苟有窃柄通敌、卖国求荣者,天地所不容,王法所不赦。臣谨以血诚,上干天听。”
宣礼官整个人抖若筛糠,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可天子未制止,按规矩他就该继续读下去。
宣礼官声音已是克制不住的惶恐:“窃见吏部左侍郎张毅恒,枭獍成性,蛇蝎为心。受国厚恩,不思报效;握重权而私通外寇,居枢要而鬻卖军火。泄漏兵之重器,动摇天下根本……”
宣礼官整个人瘫坐在地,宣读之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