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又是一年新春时5

书名: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作者:江河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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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又是一年新春时5

“你来做什么?!”

一个二十多的年轻男子的怒吼打破了灵堂的平静。

那男子跪在后面几排,披麻戴孝,该是徐鸿渐的玄孙辈了。

看向陈砚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恨意。

徐家其他人虽未开口,然神情与此男子如出一辙。

若不是陈砚,徐鸿渐恐怕现在还在当首辅,怎会客死他乡?

陈砚竟还敢来?!

“徐鸿渐特让人给本官捎了封信,本官来回信,怎的,你们也想看看?”

旁边一年纪大些的男子怒道:“人都死了,你回的甚么信?你若不走,休怪我徐家不客气!”

跪着的孝子贤孙纷纷起身,与陈砚相对而站,只需一人开口,便要全部压过去。

陈砚眸光在徐家人脸上一一扫过,从怀里拿出那叠的厚厚的“信”,缓缓打开:“你们既好奇,我就念给大家听听。”

将信整个展开,他的双臂也近乎舒展开来。

一旁的鹤发老者转头一扫,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抬手压纸张上:“此乃老爷的灵堂,还望陈大人留些脸面。”

陈砚侧头看向那老者:“如今是你徐家人要看,我不过是满足他们。本官一向记性好,此篇文章不看也可倒背如流,老头要见识否?”

那老者对上陈砚那挑衅的目光,就知陈砚若今日不出了心中那口气,灵堂就不得安宁。

他神情一沉,往前一步,站定在陈砚前方,对徐家那近百名孝子贤孙道:“客人上门祭拜老爷,就不该往外赶。”

“飞爷要帮这害死爷爷的仇人?!”

“要不是他,太爷爷不会死!”

孝子贤孙们已经群情激涌,好似要将陈砚生吞活剥。

老者心中也是愤怒,下一刻,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嗤,他心一沉,一脚踏在地上,那地板发出一声哀鸣,便延伸出去条条裂缝。

如此动静瞬间让灵堂为之一静,那些孝子贤孙脸上尽是惊惧。

胡益等带在身边的人已直接挡在他们身前,脸上尽是忌惮。

最靠近棺材的一古稀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最前方

,红着眼对上鹤发老者:“飞叔跟在我爹身边多年,我徐家上下始终敬重,如今我爹刚死,你就要帮着……”

他的拐杖缓缓抬起,指向站在被鹤发老者挡在身后的陈砚:“帮着此子来欺我徐家不成?”

鹤发老者脸色已是极难看,好似有苦难言。

徐家痛心受辱,他也痛心……

“老头,我不是来看你们主仆情深的。”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得鹤发老者怒而转头,瞪向陈砚。

面对其身上的杀气,陈砚一开口,便是:“徐老贼亲启。”

此话一出,灵堂一片哗然,本就悲痛的徐家的怒火好似要冲破整间屋子。

“欺人太甚!”

“今日我与他拼了!”

徐家的年轻男子纷纷朝着陈砚冲来。

陈砚绕过那鹤发老者,举着手里的信迎面而上:“斯受国重恩……”

徐家的男子还未近身,那鹤发老者再次挡在陈砚身前,抬手就将冲在最前方的一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胳膊抓住,轻轻往后一推,就撞到了不少徐家人身上。

徐家人被生生截停,又恨又悲。

鹤发老者稳住声音道:“陈砚乃老爷贵客,谁敢阻拦,就莫怪我在灵前替老爷教子孙了!”

声音带着一股气浪,震得徐家人耳膜疼得厉害,也将众人的围攻给止了下来。

鹤发老者转头,对陈砚咬牙切齿:“陈大人该知适可而止!”

陈砚“哦?”一声,“这信是烧给徐老贼自己看,还是本官念给徐老贼听?”

“上门既是客,小陈大人都亲自来送徐大人一程,徐家何不让他上炷香?都是为匡扶社稷劳心劳力,不过政见不同罢了。”

胡益笑着打圆场,对着身旁陪着的徐家长子道:“灵堂之上就莫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了,让徐大人安安心心走罢。”

那长子虽神情极难看,到底是胡阁老开口,总不能拂了其脸面。

再看一眼挡在陈砚身前的鹤发老者,心中就猜测陈砚此次能来,恐真是父亲之意。

他终趁着气开口:“都退下,让陈大人上香。”

徐家孝子贤孙悲愤着退开。

胡益绕过棺材,拿起三根香点燃,走到陈砚跟前,笑道:“小陈大人都来了,上个香,往昔恩怨也就随风飘散了。”

陈砚看了胡益一眼,将纸合拢,右手提着,左手去拿香:“既来了,总要好好瞧瞧。”

他一步步往前,那鹤发老者就只能跟着上前,徐家子孙也只得往两边退。

陈砚拿着香走到棺材前,那棺材盖子被放置在一旁,人只需靠近就能瞧见里面躺着的乃是徐鸿渐。

此时的徐鸿渐早已褪去往常的官服,只着一身素净寿衣,双手交叠放于腹部。露在外的脖子处有一圈线,将早已断开的首级固定于身上。

往常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已然闭上,脸上的斑点将死白盖住了一多半。

曾经的权臣,也不过落得这身首异处的下场。

论尔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一捧黄土,且还需在死后大开棺材,供众人查看其死相。

陈砚今日的躁动被一点点抚平,退后一步,用点燃的香再去点手中的三张纸。

纸张一角先是冒烟,再有了些微弱的火星,渐渐有了小火苗,一点点朝着那些字吞去。

陈砚拿着越烧越旺的纸,照亮着那冰冷的棺材,也照亮了徐鸿渐那张早没了生气的脸。

待那火快烧到手,陈砚才丢到棺材旁的地上,那火光便从棺材内转到棺材外,徐鸿渐的脸上也恢复此前的冰冷。

三张纸变成棺材旁的一把灰后,陈砚走到香炉前,对着棺材拜了三拜,把香插进去。

徐鸿渐的长子虽恼怒,终究按规矩对陈砚行了一礼。

陈砚对其颔首,在众人猜测他还要做什么时,他反开口:“徐大人殉国乃是大义,在下敬佩之至,望徐家后代不要辱没了徐大人的名声。”

徐家长子便明白陈砚今日来,就将恩怨了了,往后不会再对徐家出手,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他对陈砚行一礼,道:“多谢陈大人指点。”

陈砚点了头,在众人或惊诧或愤怒的目光下往外走。

到灵堂门口,他脚步一停,转头对上鹤发老者:“老头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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